小宝跟了进来,扑过来抱住温迎的腿,仰着小脸,大声宣布:“妈妈!今晚我要跟哥哥睡觉!”
温迎蹲下身,用湿毛巾擦了擦他鬓角没洗到的奶油渍,笑道:“好好好,答应你。不过你晚上可别踢被子哭鼻子,吵到哥哥哦?”
小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小宝才不怕!小宝是男子汉!”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甩开拖鞋,欢呼一声扑上了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大床,在上面快乐地滚来滚去,把刚刚铺平整的床单滚出一片褶皱。
司宇看着,脸上也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意,坐在了床沿。
“哎哟,小脏猪,刚洗了脸又往床上滚!才吃了蛋糕,身上都是甜的,小心招蚂蚁!”
温迎赶紧上前把小宝从床上捞下来,“走,带你再去洗个手。小宇,你也去洗漱一下吧,浴室里毛巾和牙刷都是新的,随便用,别客气。”
小宝哼哼唧唧地被牵向洗手间,司宇也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
他也还没洗澡,身上大概也带着医院和奔波了一天的尘土气息。
温迎却对他摆摆手,语气随意:“你随意,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不用那么拘束。”
女人这话本是善意,让他放松,但听在敏感早熟的司宇耳中,那恰到好处的客气和随意,反而像一道无形的界线,清晰地划分开了“自己家孩子”和“客人”的区别。
他看着温迎自然地将小宝搂在怀里带走的背影,心里那点雀跃悄悄冷了下去,泛起一丝失落。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小宝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扑进她怀里,获得她毫无保留的、亲昵的喜欢呢?
……
另一边,香江最奢华的饭店大门外,一场觥筹交错、暗流涌动的商业合作谈判晚宴刚刚落下帷幕。
司冬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脸上挂着一抹无可挑剔的微笑,亲自送走了程家父子几人。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程董,合作愉快。后续细节,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看着那辆豪华轿车平稳驶入夜幕,尾灯消失在街道转角,司冬霖脸上公式化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重重地从胸腔里挤出一口郁气,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饭店侧边光线昏暗的花坛旁,背对着依旧灯火通明的大堂,从西装内袋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跳跃了几下才凑近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翻腾的暴戾和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天知道,刚才在饭桌上,看着程寅生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听着他谈论合作时沉稳自信的声音,他有多想掀了桌子,把拳头再次狠狠砸上去。
可他不能,他必须忍着恶心,陪着笑,吃完那顿令人作呕的饭。
赵黔结完账,从饭店里快步走出,一眼就看见了隐在阴影里、沉默吸烟的司冬霖。
男人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烟头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阴沉。
赵黔想起今天下午办公室里那场冲突,以及司冬霖后来在会议室里始终挥之不去的低气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四周没什么人,只有晚风吹过花木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