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宇依旧侧着脸不肯看她,身体绷得紧紧的,嘴唇紧抿。
温迎耐心地等待着,目光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终于,泪珠毫无征兆地顺着男孩的眼角滑落,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温迎吓了一跳,连忙抽过床头的纸巾温柔地替他擦去眼泪,“告诉姐姐,是谁?姐姐帮你去学校反馈,绝对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司宇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他转过身紧紧抓住了温迎的衣摆,哽咽着说出了答案:“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回家?”
他没有直接回答伤痕的来源,而是提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请求。
温迎心中大惊,一个可怕的念头清晰起来。
她握住了司宇抓着她衣摆的小手,声音愤怒:“不回家?为什么?是不是家里那些佣人打的?他们竟然敢动手打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司宇流着泪,用力摇了摇头,“不是佣人。”
他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温迎,残忍地揭开了真相:
“是……妈妈。”
“是妈妈打我的。”
“什么?!”温迎如遭雷击。
李月芙?她竟然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这样的毒手?
“怎么会?她为什么要……”温迎的声音干涩。
司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因为我还太小了……爸爸留给我的那些房子、店铺都不能卖钱……”
“妈妈需要很多很多钱,外面的人一直在催她……”
“她拿不到钱就很生气,非常生气,她、她说我是没用的累赘,说爸爸把好东西都留给了我,却不给她钱。”
“她喝醉了,或者输钱了回来,就会打我、骂我,说为什么我不能快点长大,把房子卖掉给她钱……”
温迎听着真相,震惊得失去了语的能力。
她早知李月芙贪慕虚荣,沉迷牌局,却没想到她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为了赌债,对自己年幼的儿子拳脚相加。
那些遗产,司伯远生前大概也是将大部分不动产直接留给了未成年的幼子。
司冬霖呢?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或许知道,但他那个性子,他根本懒得管。
温迎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孩子平日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温迎连忙用纸巾更轻柔地帮他擦眼泪,将他发抖的身体揽到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怕,以后不会了。”
她做出了决定:“姐姐不送你回家。等会儿就带你去找小宝玩,好不好?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姐姐家里,和小宝一起。绝对没有人再敢打你骂你,好不好?”
司宇听到她的话,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迸发出光亮。
但这光亮很快又被他压抑了下去,他低下头,小声地抽泣道:“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