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只持续了很短的刹那。
紧接着,是稳稳落入一个温暖怀抱的踏实感。
男人将她牢牢锁在胸前,缓冲了所有下坠的冲击力,甚至没有让她感受到多少颠簸。
温迎吓得连惊呼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人稳稳抱着,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件多么惊天动地、匪夷所思的大蠢事。
天知道她刚才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
或许是月光太蛊惑,或许是玫瑰太浪漫,又或许是……看到程寅生作势真的要转身去敲响沉家大门时,那一瞬间涌起的、压倒一切的恐慌和“绝不能让他惊动家人”的念头。
总之,在理智做出判断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她手忙脚乱地翻过了阳台栏杆,眼睛一闭,心一横,就朝着楼下那个张开双臂的身影跳了下去。
现在,人被稳稳接住了,安全无虞。
但迟来的羞耻感和对自己智商的深刻怀疑,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为什么不偷偷摸摸下楼,悄悄打开侧门溜出去呢?!
就算被佣人看见,也好过“跳楼私奔”这么惊世骇俗啊!
而且……跳下去是容易,可等会儿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难道再让程寅生把她扔回二楼阳台?
还是……灰头土脸地去敲响自家大门,在父母兄长错愕的目光中,解释自己为什么深更半夜会从外面回来?
难道要说“我去跳了个楼,散了个步”?
温迎眼睛一黑,差点被自己这波愚蠢操作给气晕过去,恨不得当场穿越回几分钟前,掐死那个冲动跳栏的自己。
程寅生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稳稳地抱着她,步履从容地朝着停在不远处阴影里的车子走去。
他甚至还有闲情,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沐浴后的暖香和那丝独特的甜馨,声音低哑地感叹:“还是好香……”
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激得温迎浑身一颤,这才从自我厌弃中惊醒,开始挣扎:“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然而男人手臂如同铁箍,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径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将她轻轻塞进了副驾驶座,俯身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等他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女人侧过头,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
温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穿了什么。
晚上匆忙间,她换上的是一条红色的吊带短裙,柔软的丝质面料紧紧贴合着身体曲线,胸口处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薄纱设计,半遮半掩,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妩媚。
裙摆很短,只堪堪遮住大腿根,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在这个年代的香江,这样的穿着已算相当前卫大胆。
这件裙子本来搭配了一件同色系的薄纱小披肩,可以稍微遮挡一下,但她刚才被程寅生“跳楼”的威胁和扔玫瑰的举动弄得心慌意乱,出门时完全忘了这茬。
此刻,对上男人那双仿佛燃烧着暗火的眸子,温迎脸颊滚烫,又羞又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