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感觉自己在移动,被人稳稳地抱着。
鼻腔里传来消毒水和淡淡男士香水的混合气味,不是司冬霖身上那种浓烈的味道,而是更清冽沉稳一些。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哥哥沉祈月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他们已经回到了沉家别墅,正在上楼梯。
面对父母担忧关切的目光,温迎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愧和无力。
她又让家人担心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沉祈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窘迫,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对父母低声说:“爸,妈,西西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先送她回房休息。”
沉父沉母看着女儿苍白憔悴、眼神躲闪的样子,心疼不已,虽有满腹疑问和担忧,也只好点头。
回到自己熟悉的、充满安全感卧室,温迎被沉祈月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地毯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她呆呆地坐着,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宴会上那张脸,别墅前并肩的身影,黑暗的窗口……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沉祈月不知何时也坐了下来,就在她身后。
她的背脊靠上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她,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仿佛在用体温告诉她:哥哥在。
良久,沉祈月低沉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西西,别想了,好不好?”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忘了他吧。今天宴会上的那个男人,他只是……长得像而已。”
温迎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叫程寅生,出生在美国,家族背景很复杂,在金三角那边势力很大。跟我们,跟周玉徵,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眸色在黑暗中变得幽深,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相:“爸爸已经托人去查了,很仔细地查了。有照片,有资料,从童年到少年,到如今……他从小到大,就长这个样子。”
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妹妹柔软的发顶,试图用动作传递安抚和确信。
“所以啊,西西,他真的只是一个……面容相似的陌生人而已。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你看,之前不是还有曲颖那个骗子,长得跟你那么像,差点骗了我们所有人吗?”
是啊……曲颖。那个试图冒充她身份的女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温迎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回应:“嗯。”
沉祈月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