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握着听筒,靠在柔软的床头,听着他笃定的话语,心里那点因为今日宴会种种遭遇而产生的烦躁和不安,似乎都被这简单的承诺熨平了。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声音甜软:“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等着你哦!不过……你可要说话算话,别让我等太久。”
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许多,直到夜深,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温迎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香江的富贵生活固然令人目眩神迷,但那个远在沈城、沉默却坚实的怀抱,才是她心底最深处渴望归去的港湾。
……
沈城,第一研究所,周玉徵的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周玉徵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握着尚有余温的电话听筒,耳边仿佛还萦绕着女人娇软带笑的声音,诉说着香江的繁华与琐碎,还有那句带着依赖的“我等着你”。
夜色已深,窗外北风呼啸,办公室里却因为暖气而温暖如春。
桌上摊开着写满复杂公式和数据的手稿,旁边是翻到一半的外文资料。
一切都井然有序,彰显着主人极度的专注与效率。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深邃的眼眸望着虚空某处,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以及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心。
快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实验数据越来越理想,关键节点的攻克近在眼前。
只要完成这个阶段,他就能……暂时卸下肩上的重担,去兑现他的承诺。
他轻轻放下听筒,转身走回桌边,目光重新变得专注。
他需要更快,更有效率。
然而,就在这时……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周玉徵有些诧异地抬头。
这个时间,研究所里除了少数值班人员和像他这样赶进度的,应该没别人了。
“请进。”他开口道。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与周玉徵如出一辙的锐利眼眸,此刻正复杂地望着办公桌后的男人。
周玉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震惊、疑惑,以及一丝紧绷。
他怎么也想不到,远在京市的周父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沈城,而且还是在深夜,来到了研究所。
他缓缓站起身,喉咙有些发干,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