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边准备得这么充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交易嘛,跟谁做不是做?”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我们继续合作愉快!司……少爷。”
司冬霖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淡淡道:“合作愉快。细节,赵黔会跟你们的人对接。”
貌岩也不介意,哈哈一笑,收回手,朝身后挥了挥:“走!”
一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包厢,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其他侍立的手下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此刻,一直强撑着的赵黔才像是卸下了重担,猛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
他脱力般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额头上沁出虚汗。
他看向依旧站在窗边、背影孤峭地望着窗外璀璨夜景的司冬霖,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真的还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吗?”他的语气里,不再是下属的询问,而是带着一丝痛楚和挣扎,“现在收手,或许……还有机会。”
司冬霖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听不出喜怒:
“收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轻蔑:“你觉得……我们手上沾的血,还洗得干净吗?从踏进这里,从接过那份档案开始,还有退路吗?”
赵黔眼神一暗,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是啊,退路?早在八年前,或者说更早,从他们选择成为“钉子”的那一刻起,退路就已经被自己亲手斩断了。
每一次任务,每一次伪装,每一次不得已的“同流合污”,都在他们身上烙下更深的印记,将他们与那个黑暗的世界捆绑得更紧。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满是疲惫:“是啊……这条路,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顿了顿,看向司冬霖,眼神复杂,欲又止,最终只是换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
“沉家那个女儿,接回来了。司家二房那边,最近动作不少,似乎有意向和沉家拉近关系,还打探溪山那块地。不过沉家早就出手了,那块地现在姓沉。”
司冬霖淡淡道:“这不重要了,既然已经跟坤沙那边的人搭上线,当务之急是获得他们更深的信任,沉家……”
赵黔脑中灵光一闪,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忽然道:“也许沉家本身,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方向。”
司冬霖挑眉看向他:“沉家?”
赵黔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根据之前组织上传来的、尚未完全核实的情报,沉家在东南亚,特别是在泰北清迈府那边,有一个长期且隐蔽的合作方。表面上是做金融投资和跨境贸易,但根据我们其他渠道的信息比对……”
“那个合作方的背景,很可能与一个活跃在金三角及缅北地区、规模不大但装备精良、行事诡秘的军火集团有关。”
他看了一眼司冬霖逐渐凝重的神色,继续解释:
“当然,沉家本身肯定是干净的,他们的合作完全合法合规,停留在金融和正当贸易层面。沉氏集团在全球有很多投资,那个军火集团……或者说,控制该集团的那个家族,其明面上的产业确实涉及跨国金融和投资,跟沉家有业务往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我们截获的零星信息显示,坤沙集团近期似乎也在试图接触或拉拢那个军火集团,目的不明。”
司冬霖眉头紧锁,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赵黔分析道:“既然我们要深入坤沙这条线,获取信任,那么任何可能与这条线产生关联的线索和跳板,都不应放过。”
司冬霖似乎在思索,片刻后,他问道:“沉家有计划举办认亲宴会之类的吗?”
赵黔勾唇一笑:“明天晚上。”
司冬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去看看我真正的小表妹吧。”
他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用气音补上了后半句,“也顺便看看我的……弟妹。”
最后两个字轻得消散在空气中,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