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温迎放在桌上的手,目光恳切而充满期盼。
“西西,过去二十年,你受苦了。爸爸妈妈每天都在悔恨和思念中度过,妈妈的身体也因此一直不好……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一家人团聚,弥补这缺失的二十年,好好照顾你,爱护你。”
温迎听着这曲折离奇、堪比电影的身世故事,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经历,也太……戏剧化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被另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紧紧握住,力道有些大。
温迎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周玉徵。
男人脸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你今天……不用去研究所吗?”温迎找了个话头,试图打破这有些沉重和尴尬的气氛。
周玉徵神色自然,语气平淡:“嗯,今天休息。”
他答得简短,目光却落在沉祈月那些文件上,眸色深沉。
自从昨晚那场情绪崩溃般的倾诉后,两人之间那层因为谎和隔阂筑起的冰墙,似乎被男人滚烫的眼泪和话语融化了不少。
表面上,他们好像恢复了以往的亲密,甚至更甚,周玉徵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那种毫不掩饰的珍视和依恋,让温迎反而有点无所适从。
以前骗他的时候,仗着他失忆,她可以主导一切,随口胡说,任性妄为,甚至理直气壮。
后来冷战,虽然憋着气,但也是有来有回,互不相让。
可现在……男人卸下了所有冷硬的外壳,把一颗滚烫的心赤裸裸捧到她面前,那灼热的目光,倒让一向善于虚与委蛇、插科打诨的温迎,有些手足无措。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想对沉祈月说点什么。
沉祈月却先一步,不满地剜了周玉徵一眼,然后接过话头,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安抚和商量的意味:
“西西,我们也不是要你立刻、完全割舍下大陆这边的生活和……家庭。只是希望,你能先跟我们回香江,看看妈妈。她身体不好,思念成疾,见到你,病一定能好大半。你总得……给爸爸妈妈,也给你自己一个认祖归宗、阖家团圆的机会,对不对?”
温迎想到之前在香江别墅里,见到的那个哀戚柔弱、看着她就会流泪的沉夫人,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同时,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香江的繁华、沉家的豪奢、锦衣玉食的生活画面……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金山银山在向她招手啊!
她迟疑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我会去香江的。”
沉祈月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但随即,他笑容微敛,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周玉徵,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挑剔道:
“周玉徵同志,你现在工作性质特殊,常驻沈城这种条件艰苦的科研基地,工作繁忙,压力巨大,恐怕很难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来妥善照顾家庭。勉强为之,对你自己,对西西,对孩子,都未必是好事。”
他边说,边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这间堪称“简陋”的平房,尤其是那需要烧柴的土炕和糊着旧报纸的墙壁,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寒冷的季节,把老婆孩子带到这种冰天雪地、生活不便的地方,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是让她们来陪你一起吃苦吗?”
他的语气变得尖锐:“而且,鉴于前几次西西遭遇意外,你都未能及时在她身边保护她,她的安全在这里根本无法得到有效保障!”
“所以,我认为,西西现在继续留在这里,是不明智的,也是危险的。当然,孩子也是沉家的血脉,自然应该跟着母亲,回沉家生活。”
他看向周玉徵,眼神轻蔑:“至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你不用想着跟我们争。我是律师,你……争不过我们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