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是暖了,但小腹的坠痛却因为彻底放松下来而变得更加清晰。
她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习惯性地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抓住身旁男人的手,往自己冰凉抽痛的小腹上一按,鼻音浓重地哼哼唧唧:
“好疼……揉揉……”
黑暗中,周玉徵睁着眼睛,眼眸深邃如海。
他顺势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温暖干燥的大掌,隔着睡衣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揉着她冰凉的小腹。
温迎在舒适的揉按和暖意中,意识更加昏沉。
然而,就在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黑暗里,她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
她突然意识到,两人如今的关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心安理得享受他一切照顾和温柔的时候了。
她的谎,他的记忆,沉家的出现,未来的不确定性……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其实早已横亘在他们之间。
她下意识地,轻轻推开了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
然后,她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在寂静的黑暗中,低声唤他:
“周玉徵……”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
仿佛早已预感到她要说什么,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毫无预兆地翻身,精准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强势地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温迎惊愕地睁大眼,下意识地挣扎,想推开他。
可她越挣扎,他的吻就越深,越用力,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犹豫、退却、甚至可能离开的念头,都通过这个吻吞没、碾碎。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和后背,让她动弹不得。
唇齿交缠间,是急切,是恐慌,也是一种几乎要将彼此燃烧殆尽的情感。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肺里的空气都被榨干,周玉徵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温迎从未见过的情绪。
“别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细微地颤抖着,乞求道:“迎迎,不要离开我,不要……”
温迎的心,被撞了一下又一下,眼眶瞬间就热了,喉咙发紧,声音干涩:“你……”
一颗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她的眼皮上。
温迎浑身一颤。
紧接着,男人的脑袋重重地埋进了她的颈窝,双手死死地抱紧她,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湿意,透过薄薄的睡衣,迅速濡湿了她的肩颈皮肤。
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从她颈侧传来,委屈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欺负过……”
温迎眉头蹙起,心里五味杂陈,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男人的哭诉却还在继续,断断续续,逻辑有些混乱,却字字砸在她心上:
“你骗我就骗我了,我认了……那你能不能一直喜欢我?你不能这样总是逃避,总是推开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谎是有苦衷的,我不问了,我真的不问了……可是我真的好爱你,好爱好爱你……你继续骗我好不好?就骗我一辈子,骗我说你也很爱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他像个固执又害怕的孩子,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最卑微的祈求。
最后,像是想起什么,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有钱的,我会让你和小宝都过上好日子……不比任何人差。”
温迎听着他这些话,一颗心酸涩得厉害,又胀又疼,眼眶里的热意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千万语堵在喉咙口。
最终,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他后颈有些扎手的短发,一下下,安抚地抚摸着他紧绷的脊背和颤抖的肩膀
无声的抚慰,在黑暗里流淌。
她心里那个因为害怕失去而一直漏着风的大洞,好像也在这一刻,被他滚烫的眼泪一点一点填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