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二位同志。香江那边刚刚传来确切消息,司伯远……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赵黔并不意外,这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只不过因为此次的行动而提前了。
老韩继续道:“他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突然死亡,那边黑白两道估计都要乱上一阵子。组织上考虑到这次计划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并且二位同志身份特殊,尤其是……”
他看了一眼司冬霖,“尤其是你们长期潜伏,身心俱疲,面临的危险也将增加。因此,组织上慎重考虑后决定,你们二人可以就此退出这项任务,返回后方休整,等待新的安排。”
“退出?”
这两个字终于让司冬霖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讥诮的凤眸,此刻深不见底,死死盯住男人,语气森寒:
“我怎么不知道,这项筹划了八年的计划,最终目的就只是为了扳倒一个司伯远?”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声音冰冷:
“司伯远充其量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他在金三角那边供养的那支武装,他背后那条连接欧美的隐秘走私线,还有他多年来用钱和血铺就的关系网……这些,难道就因为他死了,就自动消失了?就不管了?”
老韩被他问得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这些他当然知道,但上面的意思……接下来的任务将更加凶险,直接面对境外的亡命武装和错综复杂的国际势力,每一步都可能是绝路。
考虑到司冬霖的真实身份背景……有些人,不愿他再继续冒险了。
“这……”老韩避开司冬霖锐利的目光,支吾道:
“这是组织上综合考量后的决定,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司伯远的死不是意外,是多方角力的结果,也确实在我们的计划推动之内。他死了,我们才有可能真正接管和清理他留下的部分产业网络,也才有机会顺藤摸瓜,接触到他背后更核心的势力。但是……”
“但是什么?”司冬霖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但是,有人觉得我这条命,比铲除那些毒瘤更重要?或者说……是周国强,他发话了对吧?”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疏离。
老韩呼吸一窒,额角瞬间冒出了冷汗。
赵黔也愕然地看向司冬霖。
司冬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满不在乎的嘲弄:
“他管得还挺宽。有这功夫操心我的死活,怎么连自己的儿媳妇都护不住?人都快杀到眼皮子底下了。”
老韩脸色一白,却又无法反驳。
“上面的意思,还是建议你们撤下来。接下来的路,太危险了。组织上会安排其他同志接手。”
司冬霖眼神彻底暗了下去,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残留的、已经融化成湿气的雪沫,语气冰冷且猖狂:
“我说了,他周国强管不着我。现在司伯远死了,司家群龙无首,内部必然大乱。我不回去名正顺地接手残局,稳定局面,并继续深入,你们觉得……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更不容易引起怀疑的人,去继续这个计划吗?”
他的目光扫过老韩和赵黔:“司伯远死了,那边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内部斗争或者外部黑吃黑。我司冬霖,是他儿子,回去争权夺利、收拾烂摊子,天经地义。换个人?呵。”
话落,他不再看脸色难看的老韩,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赵黔,我们走。”
赵黔立刻起身跟上,没有丝毫犹豫。
走到门口,司冬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飘散在寒冷的夜色里:
“告诉周国强,我要死,也是死在外面该。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兴致,回去跟他演什么父慈子孝、阖家团圆的戏码。”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有一种划清界限的决绝:
“再说了,他本来……就不是我爹。”
两个男人的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黑暗与风雪中,留下老韩一个人坐在温暖的屋里,对着满桌渐渐冷掉的饭菜,愁眉紧锁,长长地叹了口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