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赵黔,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整个计划……恐怕都要提前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赵黔心头一凛,他肃然点头:“是,我明白了。我会做好一切准备。”
司冬霖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连串的名字和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碰撞。
局势,比预想的更加……紧迫了。
与此同时,香江石澳半岛,沉家别墅。
与司家那边的暗流汹涌不同,沉家别墅里此刻充满了难得的活人气息。
沉家父子俩,正在客厅里兴致勃勃地商量着。
客厅地毯上堆满了珠宝首饰盒,挂满了各式各样最新款的女士服装。
沙发上摞着一堆两三岁孩童的衣物鞋袜,墙角的空地上是各种进口的玩具。
“就带这些吧!反正西西和孩子是要回来住的。”
沉父指着那堆儿童衣物,豪气道:“要不再多订几套?孩子长得快!”
沉祈月皱着眉头,挑剔地环顾着客厅。
“爸,石澳这边是不是太冷清了些?西西……她在大陆生活了那么久,会不会更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要不我们换套别墅?浅水湾或者半山那边?”
“我公司在铜锣湾附近还有一套顶层大公寓,视野好,家具都是现成的意大利品牌,让佣人立刻去打扫一遍,随时可以入住!这样我下班就能立刻回家!”
沉父立刻提议,显然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沉祈月却鄙夷地看了父亲一眼:“不行。那公寓我去过,看着大,实际格局也就那样,人多一点就显得挤了。妹妹带着孩子,还有可能需要请保姆,住不开。”
沉父被儿子驳了面子,有些不满,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沉祈月的肩膀:“臭小子!那你说住哪儿?”
沉祈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语气认真:
“要住也是住我律所旁边那栋带院子的小别墅!地段好,周围热闹,生活方便,治安也不错,离我律所也近,我方便照应。”
“你想得美!”
沉父立刻反对,吹胡子瞪眼,“你律所那边鱼龙混杂,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不安全,不行!绝对不行!”
父子俩就这么争执了起来,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这在以往气氛沉闷的沉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景象。
几个老佣人站在客厅边缘,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都忍不住悄悄交换着感慨的眼神。
这个家,好像终于要有点活气了。
只有沉母,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几件小孩子毛衣,眼眶红红的。
沉父注意到妻子的情绪,走过去,揽住沉母瘦削的肩膀。
“阿年,别着急,这次我们一起去,一起去把我们的孩子接回来,好不好?”
沉祈月也停下了话头,看着父母相拥的画面,眼眶也有些湿润。
但他心底深处,却还藏着一份不忍说的忧虑。
万一……温迎不想回来怎么办?
万一她更想留在那个男人身边,留在她建立的小家庭里呢?
周玉徵的家庭背景,他的军人身份,以及他目前工作的保密性质,是绝对不可能正大光明、长期停留在香江的。
而温迎……到时候又会如何选择?
是选择血脉相连但分隔多年、境况复杂的亲生父母和兄长,还是选择同甘共苦、有了共同血脉的丈夫和安稳的生活?
这个选择,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残酷。
就在这时,沉父的秘书神色严肃地快步走进客厅,附在沉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沉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紧锁,对沉母和沉祈月说了句“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便匆匆跟着秘书离开了。
沉祈月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司伯远……那个老狐狸,到底又在搞什么把戏?
他绝不会坐视沉家顺利接回继承人,大陆那边……妹妹的处境,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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