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昨晚的离开,因为那个不请自来的俞诗瑶?
亦或是,单纯地不喜欢这个陌生、寒冷、远离繁华京市的地方?
他开始懊悔,自己当初强硬地将她和孩子带到这里来,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他是否太过自私,只考虑了自己的工作和那点不可告人的占有欲,却忽略了她可能会有的不安、不适和委屈?
他俯下身,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带着一身还未完全散去的微凉气息,躺了进去。
然后将那个睡得温热柔软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温迎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凉意,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但很快,周玉徵身上熟悉的气息和逐渐回升的体温包裹了她,她似乎找到了安心的源泉,不再动弹,重新陷入了沉睡。
周玉徵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低头轻轻吻去她眼睫上那抹令人心碎的湿意。
迎迎,对不起。
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小院的宁静,也惊醒了炕上相拥而眠的人。
温迎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几乎在敲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周玉徵就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眉头微蹙的女人,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柔声安抚:
“再睡会儿,我去看看。”
他动作轻柔地抽出被温迎枕着的手臂,利落地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俞诗瑶似乎回去匆匆洗漱打理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扑了粉,试图掩盖熬夜的憔悴,但眼底的疲惫依旧明显。
她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和一个带着盖子的搪瓷缸。
“师哥!”看见周玉徵,她立刻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我看你早上也没跟我们去吃饭,就给你打包带过来了。这是刚出锅的包子,还有这家很有名的羊肉汤,味道可鲜了!”
周玉徵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脸色沉了下去,明显透出不悦和被打扰的烦躁。
他刚想开口拒绝——
俞诗瑶却抢先一步将还温热的油纸包和沉甸甸的搪瓷缸一股脑塞进他怀里,同时快速补充道:
“是其他工程师说要给你打包的!大家都记着你的功劳呢,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说完,她根本不给周玉徵反应的机会,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再见师哥!你好好休息!”
然后便转身,脚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口。
周玉徵手里拎着食物,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一股无名火窝在心口。
他烦躁的关上门,转身进屋,一抬头,就看见炕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儿,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齐刷刷地看着他。
小的那个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懵懂,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大的那个,一头乌黑蓬松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刚刚睡醒的杏眼,此刻正冷冷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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