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才确认自己正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医院病房里。
还没等她完全理清思绪,旁边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她微微侧头,看到那位沉夫人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温迎张了张嘴,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在医院。
然而,刚试图发出一个音节,喉咙就传来一阵剧痛,她蹙紧了眉头,却连一点像样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呃……”
她只能发出一点模糊不清的气音,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别急着说话。”
一个低沉熟悉的男声在病房门口响起,“你刚经历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引发了喉头水肿,非常危险。现在需要静养,让喉咙恢复。”
温迎循声望去,只见沉祈月正站在病房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她一脸茫然,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过敏?我怎么会过敏?
沉祈月走到病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解释道:
“是蜜柑。早上你喝的那些果汁里,掺了大量的蜜柑汁。医生说你这是严重的蜜柑过敏。你……自己不知道吗?”
温迎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水果本就是稀罕物,尤其像蜜柑这种南方水果,在北方更是难得一见。
原主温迎家境贫寒,后来到了周家虽然吃喝不愁,但周家也没有特别偏爱这类水果,她穿书过来后,确实没什么机会接触,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竟然对蜜柑有如此致命的过敏反应。
沉祈月看着她茫然摇头的样子,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满眼都是女儿的母亲和温迎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温迎,你还记得之前在京市,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我跟你提过,我家里有一个丢失了很多年的妹妹吗?”
温迎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
当时只觉得是他的一段伤心往事,并未多想。
难道……
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年轻女人,就是他找回来的妹妹?
可是看沉夫人对她的态度,又似乎不太像……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喉咙的剧痛让她无法开口,只能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困惑。
沉祈月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双清澈的杏眼,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我妹妹的名字,叫沉月西。”
“她是六三年,七月二十五日,在商场里走丢的。”
“那时候,她才刚刚两岁。”
“她走丢的时候,身上没戴什么值钱的首饰,只穿着一件……粉白色小碎花的棉布连衣裙。”
他报出这些关键的信息,目光不放过温迎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温迎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是猛地一沉。
她差点要维持不住脸上那刻意装出来的茫然和平静了。
她不知道沉祈月为什么突然要跟她说这些关于他妹妹如此私密和详细的信息。
但是……这些信息……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那个司冬霖让她冒充的“沉月西”,走失日期、年龄、甚至衣着……
竟然和沉祈月口中真正的妹妹信息如此吻合
那家会所背后的人,居然是让她去假扮沉祈月的亲妹妹。
还好……
还好她当时逃跑成功了,阴差阳错没有进行那个任务。
否则,她若是真的按照指示去冒充,面对知根知底的沉祈月,岂不是分分钟就会被拆穿?
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保持茫然,摊了摊手做出一个不解的姿势,仿佛在问:
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沉祈月看着她那几乎无懈可击的伪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看向她的眼睛。
“温迎,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就是我的妹妹,沉月西?”
“怎……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