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浅水湾,冠园别墅。
黑色的轿车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前。
司冬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带着一身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踏入了室内。
玄关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曲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长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
她的头发精心挽了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上面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耳垂上点缀着同系列的钻石耳钉,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又温婉,与这奢华的环境融为一体。
见到男人进来,她笑着快步上前,想要替他脱下沾着室外湿气的外套。
“少爷,您回来了。”她的声音温柔。
司冬霖却像是没看到她伸出的手,径直越过她,踱步到客厅一侧那面的嵌入式酒柜前。
男人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藏酒,最后取下一瓶昂贵的龙舌兰。
曲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低眉顺眼地跟过去,在他拿出酒杯前,抢先一步,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水晶酒瓶。
司冬霖没说什么,散漫地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旁,姿态慵懒地坐下。
他扯了扯领带,将领口扯松了些。
曲颖则像个最训练有素的女佣,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玻璃杯,熟练地倒入酒液,然后夹起几块冰块放入杯中。
她双手捧着酒杯,恭敬地递到男人面前,目光痴缠地仰视着他。
司冬霖接过酒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让他微微眯了下眼。
他那冰冷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依旧跪坐在地毯上,仰望着他的曲颖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讥诮的弧度,声音凉薄:
“都是沉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了,怎么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他的视线扫过她身上的珠宝和华服,“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吗?”
曲颖脸色顿时煞白,慌忙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垂首躬身,声音惶恐:
“对不起,少爷……是我一时忘了身份。”
司冬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不悦道:“还叫我少爷?”
曲颖猛地抬头,对上他带着警告的眼神,心脏一紧,连忙改口:“表……表哥。”
司冬霖这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勉强认可。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说吧,我的表妹。”
曲颖走到那张沙发边,只敢挨着边沿坐下,双手紧张地交叠放在膝上。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男人那张妖孽却冷漠的侧脸,轻松地说道:
“表哥,沉家那边……似乎已经没有再怀疑我的身份了。沉祈月……他对我很好,很照顾。前两天,沉家的家主,也就是爸爸,他也从海外回来了,他见到我也很激动,对我也很好。”
她顿了顿,眼中划过一抹阴鸷的暗芒,委屈道:
“就是……就是那个疯女人,她一直不肯认我!不管我怎么讨好她,她都无动于衷,甚至……”
甚至还会动手打她。
这话她没敢说出口,怕显得自己无能。
司冬霖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听着她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她说完,才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没有怀疑?”他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扎在她的心上。
“他们要是真的没有怀疑你,会直到现在都不对外正式公布你沉家大小姐的身份?沉家在香江是什么地位?失散多年的千金找回,就算不宴请全城名流,至少也该在报纸上发个声明。现在这样不声不响地把你藏在石澳的宅子里,叫没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