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怯怯地应道:“是……谢谢顾处长,谢谢夫人……”
顾夫人重新戴上墨镜,不再看她,转身上了车,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苏婉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清晨的冷风中。
尽管顾夫人严令她立刻离开,但在动身之前,苏婉清还是鬼使神差地悄悄去了趟位于远郊的青山监狱。
隔着厚厚的玻璃,当她看到探视窗另一头的苏浩安时,吓得差点没认出来。
只见苏浩安脸上青紫交加,眼眶乌黑,嘴角破裂还带着血痂,走路一瘸一拐,整个人萎靡不堪,哪还有当初半点混不吝的样子。
苏浩安一见到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玻璃前,对着话筒发出凄厉的哀嚎:
“二姐!二姐你救救我!救救我啊!他们天天打我……我快要被打死了!求你了,二姐!”
苏婉清看着他这副惨状,心里又怕又烦,对着话筒低声道:
“浩安,不是我不救你,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能出来就不错了……”
苏浩安根本听不进去,疯狂地拍着玻璃:
“那你想办法!花点钱!给狱警塞点钱,让他给我换个监舍!就换一间就行!求你了二姐,再待在那里面,我真的会死的!”
苏婉清看着他脸上狰狞的伤口,无奈又绝望:
“钱?我哪来的钱啊……为了你的事,我工作丢了,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现在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那我怎么办?!你就眼睁睁看着你亲弟弟被人打死在里面吗?!”
苏浩安绝望地嘶吼着,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等等……二姐!有办法!你去找……去城西老护城河那边,第三个桥洞,从左边数第七块砖头是松的,后面……后面我藏了点钱!”
苏婉清一愣,下意识追问:“你哪来的钱?”
苏浩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心虚,含糊道:“温家偷来的……反正……反正够打点一下了!你快去拿!”
苏婉清看着他急切的样子,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应下:“行吧,你等着,我去找找看。”
“姐!你一定要救我啊!快点!”苏浩安扒着玻璃,声嘶力竭地喊道。
离开监狱,苏婉清按照苏浩安说的地址,找到了那个荒废的桥洞。
她在潮湿的墙壁上摸索着,果然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
费力地将其抠出来后,她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布包。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用粉色碎花布料缝制的小布包,针脚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布料本身质地不错,看起来像是一件小衣服改的。
不像是苏浩安会有的东西。
苏婉清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布包,里面果然零零散散地裹着一些纸币,面额不等。
加起来数目虽然不算大,但对于此刻身无分文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看着这些钱,苏婉清的眼里闪过贪婪的光芒。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苏浩安已经彻底完了,这辈子恐怕都难见天日。
她为什么不带着这笔钱跑路呢?
现在京市她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周家不会放过她。
回老家?父母如果知道她不仅没在京市捞到好处,还把宝贝儿子折了进去,一定会撕了她,然后随便找个人家把她卖了换彩礼!
犹豫和挣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苏婉清紧紧攥着那个粉色碎花布包,将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要走。立刻就走。
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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