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午饭点时,楼下的喧闹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嘈杂。
温迎估摸着躲不过,便抱着已经饿得开始啃手指的小宝下了楼。
刚一踏进客厅,她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一次觉得周家这宽敞明亮的客厅显得如此逼仄和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液混合的浑浊气味。
只见那几个苏家的男亲戚把脚大大咧咧地跷在茶几上,旁若无人地大声说笑着。
而那几个女亲戚则围坐在一起,瓜子皮随口就吐在地上、沙发上,弄得一片狼藉。
她们看见温迎抱着孩子下来,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投来充满恶意和嫉妒的目光,对着温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进温迎的耳朵:
“啧,看那娘们儿,长得跟个骚狐狸精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东西!”
“就是,看着水了灵当的骚样,最会勾引男人了,不然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儿?婉清那傻丫头哪比得上……”
温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却看见苏婉清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从厨房里走出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又哭过。
她刚小心翼翼地把果盘放在堆满瓜子皮的茶几上,旁边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妇女就猛地伸手,狠狠拧住了她的耳朵。
“你个没用的赔钱货,哭哭哭!就知道哭!看你那倒霉催的死样子,连个男人都拿不下!”
苏婉清疼得“嘶”了一声,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却不敢反抗,只能小声啜泣着。
这时,周母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额头上都是汗珠,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头发垂落在颊边,看起来十分疲惫和憔悴。
她一眼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温迎和孩子,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走过来,用身体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压低声音急道:
“迎迎,你怎么下来了?快上去快上去!楼下太乱太脏了,别吓着孩子。等会儿我让刘妈把饭菜给你们送到房间去吃。”
温迎看着婆婆这一身油烟、满脸疲惫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没看见周玉徵,便问:“妈,周玉徵呢?”
周母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在书房吧。你别担心,周伯已经去军部通知你爸了,等他回来处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心力交瘁。
温迎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点头,抱着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小宝,又转身上了楼。
这种混乱的场面,确实不适合孩子待。
回到房间,她和小宝玩了一会儿,刘妈就端着两个托盘上来了。
“少奶奶,小少爷,快趁热吃。”
刘妈把饭菜在小几上摆好,然后抱起小宝,开始给他喂饭。
温迎也没什么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楼下的吵闹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偶尔还能听到几句拔高的争执。
正吃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似乎有很多人进来了,原本苏家人嚣张的嚷嚷声瞬间低了下去。
刘妈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表情。
“好了好了,老爷回来了!应该还带着军部和警察厅的人来了。哼,看苏家那群欺软怕硬的怂货还敢不敢吱声!”
果然,楼下彻底安静了下来。
温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等温迎慢悠悠地吃完午饭,又陪着小宝玩了一会儿,楼下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