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心脏开始鼓动,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一面被重锤敲响的鼓。
紧接着眸子骤然一阵聚焦,特诺切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因为喘的太用力,还剧烈咳嗽了几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像要把肺管子给咳出来。
他手指在衣料上胡乱地抓着,试图扯开衣物露出底下的皮肤。
而原本被玛薇卡斩出的致命伤,早就因为白洛的力量而恢复如初,皮肤光滑得像从来没有受过伤,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
他的手指在胸口上摸了好几遍,试图找到些什么。
但除了血渍以外,那里连个破皮的伤都没有留下。
白洛站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这些行为,也没有解释太多。
他之前也用这种方式复活过不少人,比如在烬中歌的副本里。
有一些人也有着类似的行为,他早就习惯了。
直到特诺切再次重重躺回血泊里,贪婪的喘着带有海风的空气,他这才开了口:“感觉如何?”
听了他的话,特诺切抬头看向了他。
不知为何,这孩子居然眼眶有些发热,鼻子也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让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明明只是死了几分钟,却像是走完了整个人生。
黑暗、虚无、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比任何噩梦都可怕。
但当他睁开眼看到阳光以后,他又觉得,也许死一次也不是什么坏事。
“有点儿晕。”
用胳膊挡住了自已的眼睛,特诺切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茫然。
他不想让白洛看到自已眼眶发红的样子,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刚才差点哭出来。
肯定会晕啊。
血流了那么多,就算是活过来了,那些流的血也没有完全恢复。
再加上受到了死亡的惊吓。
他还能开口说话,就已经强过不少同龄人了。
换成其他人,估计已经不知所措的哭出声了。
白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了自已的手:“中午过来之前我订了烤全羊,现在应该已经烤的差不多了,这也算是我们的传统节目,你要一起吃吗?”
没错,打完架去吃烤全羊,貌似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至于谁掏钱......
有冤大头,根本不用白洛去操心。
“......要。”
听到烤全羊,就算心情很是复杂的特诺切,也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这东西,对于成天在外流浪的他而,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就算在野外他猎杀了野生山羊,也没有那个手艺去做啊。
他试过,不是烧焦了就是半生不熟,咬一口腥味冲鼻,嚼半天咽不下去,最后只能扔掉。
“在那之前,先把这个用了。”
看着特诺切没有拉住自已伸出的手,白洛倒也没有生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让对方觉得很眼熟的东西。
白银牌“洗手液”。
白洛可是一个很严谨的人,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说过让对方喝下去。
而是“用”。
至于这小子会怎么理解......就是他自已的事情了。
这......就算是让他留下来的代价吧。
毕竟把一颗白菜和一头猪放在一起,白洛怎么可能会放心?
万一哪天这头猪又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呢?
他不能赌,所以必须要劁(qiao)了!
因为已经用过这玩意儿,这一次特诺切完全没有犹豫,接过药剂直接咕噜咕噜一整瓶干完了。
带有苹果香气的液体滑过喉间,他这才有了一种自已活过来的感觉。
没办法,上一次这玩意儿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喝下这东西以后,他竟是觉得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现在都清醒了几分。
那些在战斗中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混沌感,全都消失了。
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绪也比之前流畅的多。
他从未觉得自已有这么好过。
不过......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伸手摸了摸自已的下巴,特诺切头一次在喝下这“洗手液”以后,露出了些许不安的表情。
倒也不是什么不适的感觉,而是某种更隐秘的,连他自已都说不清楚的变化。
直到摸到了下巴,他才注意到一件事情。
作为一名青春期的男生,在医院那会儿,他就已经开始冒起了胡茬。
按照护工的说明,这是某些药物的作用。
那些促进伤口愈合的药,会刺激毛囊,让胡须长得更快。
可是现在......那些胡茬好像不见了?
那些他每天早上都要对付的黑色小点,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罢了,反正自已本来就想刮掉的,不见就不见吧。
反正他也不靠胡子吃饭,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按照事先答应你的事情,打完这一架,我可以教你一招半式。说说看吧......你想学什么?”
白洛自然不知道特诺切已经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有太多想法。
他看向了还在摩挲着下巴的小家伙,出声询问道。
听到他的话,特诺切顿时眼前一亮。
做了这么多,他想的不就是从白洛这里学的一招半式吗?
哪怕只是这个男人随手教的东西,也足以让他在这片焦灼的土地上走得更远。
现在死都已经死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咬咬牙,把那点最后的犹豫甩出脑海,挺起胸膛直视着白洛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
“我想学那一招流星!”
没错,既然对方都已经提出来了,他也不会客气。
咱要学就要学最强的!
那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几乎快要成为了他的执念。
只要有机会学到,他是断然不会放弃的。
“流星?”
听到这个词汇,白洛先是愣了一下。
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流星应该指的是他射出去的那一剑。
啧啧,还真是头贪心的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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