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爷哪位祥爷?
南城泉爷,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半年多前,马六车厂外头那场厮斗,至今还绕在南城人心里,是个解不开的谜。
可结局却叫人跌破眼镜——人和车厂“四大金刚”里,最不起眼的义子刘泉,竟成了人和车厂的车把头;而范胖子,倒执掌了整个马六车厂。
可没过多久,范胖子就离奇死在了东城四海赌坊门口。
没人知道后头发生了啥,等刘泉再露面时,已然把人和、马六两家车厂都攥在了手里。
南城人都传,刘泉背后站着李家,
这话传得沸沸扬扬,真假没人说得清。反正自刘泉掌了两家车厂,那些护院全换成了人高马大的汉子,瞧着就不好惹。
这般人物,竟然亲自来给孙巡长贺乔迁之喜?
这孙巡长的脸面,当真比天还大哟!
此刻,孙巡长把手一扬,嘴都快翘到耳根子了:“肥勇,泉爷都来了,赶紧张罗起来!”
一旁的肥勇不敢怠慢,赶紧把戏班子喊了出来。
没多大工夫,敲锣打鼓声就响得震天,酒楼门口的戏台子上,《醉打金钗》开唱了。
这戏班子是从东城请来的,算不上啥名角,胜在够热闹——说白了,这叫排场!
“嚯,孙爷好大的排场!”
“欸,哪里话,今儿个难得聚聚,图个热闹罢了。”
孙巡长拱着手,跟宾客们寒暄个不停。
他眼角余光瞥过柳爷那边的冷清,脸上的得意劲儿更足了。
同是巡长,那能一样吗?
——
“泉爷,您老吉祥,这边请!”
穿着一身笔挺警察制服的肥勇,脸上堆着笑,把刘泉迎了进来。
刘泉身边跟着刘毅——昔年人和车厂的四大义子,如今也就剩他俩了。
刘泉今儿个换了身绸缎长袍,外头套了件从谦祥益定制的宝蓝色织锦马褂,腰上悬着块银链怀表,手上还戳着个翡翠大扳指,瞧着贵气十足。
许是这半年养尊处优,他脸上的肥肉明显多了些,连模样都瞧着更像昔年那位刘四爷了。
瞧见来迎的是肥勇,刘泉嘴角扯出点笑模样:“肥勇啊,你那……呃,你那妹妹近来咋样了?”
肥勇哪能猜不透他的心思,赶紧谄笑着回话:“下周我就去看妹妹,要是能碰上三爷,一定帮您多说好话。”
“好哇,好哇!”闻听这话,刘泉的笑意更浓了——看来这趟没白来。
随后,刘泉的目光落在肥勇愈发浑圆的身子上,心里头却嗤笑一声。
肥勇这小子,出身人和车厂的护院,靠着那个“好妹妹”,如今也算一飞冲天了,接了他哥的班,成了清风街新任的警长。
至于他哥是谁?自然就是门口那位春风得意的孙巡长了。
就连他哥能捞着巡长的差事,也是沾了肥勇这层关系。
谁让肥勇有个“好妹妹”呢?
两个月前,这妹妹嫁给了大帅府的张三爷,做了
祥爷哪位祥爷?
旋即,敲锣打鼓声又起。
只见徐家一个管事,站在东兴楼门口连声高唱:
“贺柳爷五十大寿,德宝车厂奉上:金蟾蜍一对,重十两!”
“贺柳爷五十大寿,德宝车厂奉上:和田玉寿星一尊,重五十两!”
“贺柳爷五十大寿,德宝车厂奉上:留声机一台!”
每唱完一句,就有一个精神抖擞的武夫,捧着礼品往里走。
围观的大多是巡警,瞧见那些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鼓,心里都咯噔一下——竟然全是九品武夫?
这位德宝车厂的少东家,当真是天大的排场啊!
柳爷啥时候攀附上了这等跋扈人物?
这么一想,一些巡警心里就打起了鼓,暗暗挪动脚步,从怀里掏出些碎角子,往东兴楼门口的礼金账房那边挤。
瞧见这一幕,孙巡长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等不少贺礼都送进了楼,徐彬却没敢进去,只是跟徐小六站在门口,笑脸盈盈地等着。
等不少贺礼都送进了楼,徐彬却没敢进去,只是跟徐小六站在门口,笑脸盈盈地等着。
没过多久,街尾又传来一阵喧嚣声。
比起方才德宝车厂的动静,这会儿的排场又大了几分——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大戏班子,在东兴楼旁边找了块空地,麻利地搭起了一个高台。
有人认出了戏班子的底细,惊声喊道:“哎哟喂,竟是竹家班!这可是在大栅栏花钱都难瞧见的名角啊!”
“我的天爷嘞,竹老板竟亲自来了!”
听到“竹老板”这三个字,乌泱泱的人全涌了过来——别说这两座酒楼里的人,连附近的街坊都挤过来了。
这位身段比女子还妖娆的名角刚一登台,就朗声道:“今儿个有幸来给柳爷祝寿,给大家伙唱一段《龙凤呈祥》!”
这话一出,四下沸腾。
“竹老板要唱《龙凤呈祥》?听闻去年佛光节,竹老板还在大帅府里连唱了三天!咱爷们今儿个真是有福了,竟能在这儿听上一出!”
“我的乖孙哟,柳爷可真能耐啊,竟能把这位爷请来!”
竹老板开唱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名角一开口,立马就把对面唱《醉打金钗》的戏班子给压了下去。
——
徐小六揣着手,踮着脚看戏,嘿嘿笑着说:“少东家,您这面子可真大,连竹老板都请来了。”
徐彬撇撇嘴:“哪能啊!就给了咱一晚上时间,好不容易凑齐这些家伙什,哪有功夫去请戏班子,更别说竹老板了。”
徐小六愣了:“那是谁请竹老板来的?”
徐彬心里早有了答案,此刻远远瞧见两杆大旗,不禁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果然是这位爷,这排场也太大了!”
远处,一个绸衫年轻人施施然走了过来,
他身后也跟着敲锣打鼓的队伍,响声震天,一下子就把竹老板的《龙凤呈祥》给盖了过去。
恰巧这时,《龙凤呈祥》也唱完了。
竹老板收敛了身形,带着戏班子齐齐上台,高声道:“祝柳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话音刚落,四下里一片叫好声!
而远处那绸衫年轻人,也在晨雾中渐渐显露出了身形——是齐瑞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