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茶余饭后,忽然多了许多奇怪的传。
有人说,城南的王老三,原本是个穷卖菜的,上个月忽然发了财,在城外买了二十亩地,还盖了一间青砖大瓦房。
问他怎么发的财,他神秘兮兮地说,遇见了贵人,跟着“剪刀门”挣了钱。
有人说,城西的李寡妇,以前靠给人浆洗衣裳过活,吃了上顿没下顿。
如今穿金戴银,出入坐轿,说是也入了什么门。
还有人说得更玄乎,说只要交一笔“入门费”,就能成为“剪刀门”的弟子,每个月坐等分红,不用干活就能吃饱穿暖。
加入越早,赚得越多。
拉人进来,还有提成。拉得越多,提成越高。
那些日子,京城的大街小巷都能听见类似的议论。
刘老实养鸡场的伙计们也在议论。
一个年轻伙计说,他老家的表哥,去年还在家种地,今年就盖了新房子,娶了媳妇。
问他怎么发的财,他说跟着“剪刀门”干,什么都不用做,钱就自己来了。
刘老实听了,皱起眉头。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他警告伙计们,别听那些鬼话,哪有不用干活就能挣钱的好事?
伙计们表面上点头,私底下有没有动心,谁也不知道。
小孙头在夜市卖糖葫芦,也听说了这事。
他的一个老主顾,是个开杂货铺的掌柜,最近忽然不来了。
他打听了一下,说是掌柜把铺子盘出去了,说是跟着“剪刀门”去挣大钱了。
小孙头摇摇头,叹口气。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想走捷径,想一夜暴富,最后什么都没落下。
民心民情这些事,尽管顺天府尹周德安治下还算可以,可民间的暗流涌动,他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他察觉到了“剪刀门”的存在,但最初并未在意。
京城这么大,各种帮会、门派多了去了,官府管不过来。
只要不闹事,不造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五月,顺天府下属的几个县,几乎同时上报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大量百姓变卖家产,携款离家,不知所踪。
通县知县说,近三个月来,全县有上百户人家报案,说家人忽然不见了,金银细软也没了。
怀疑是被人骗走了。昌平知县说,辖区内发现有人在秘密集会,每次集会都有新人加入,加入时要交一大笔银子。
集会地点不固定,有时在山里,有时在废弃的庙里,有时在租来的大宅子里,很难追踪。
大兴知县的报告最详细。他们抓到了一个“剪刀门”的小头目,审问了几天,问出了一些内幕。
这个小头目交代,“剪刀门”创建于三年前,创始人是几个不知从哪儿来的神秘人物。他们不公开露面,只在幕后指挥。各地的“分舵”,有“舵主”、“堂主”、“香主”,一层一层,组织严密。
加入的人要交一笔入门费,少则几十两,多则几百两、几千两。
交得越多,级别越高。交了入门费之后,就可以发展下线。每发展一个人,就能拿到提成。下线再发展下线,还有提成。
一层一层,像一张大网,迅速蔓延开来。
周德安看完那些报告,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种模式,以前从未见过。
它不是普通的帮会,也不是普通的诈骗,它比那些更可怕。
它会让人心甘情愿地把钱送出去,然后心甘情愿地去骗亲戚朋友的银子。被坑的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等发现上当的时候,已经倾家荡产、血本无归了。
周德安的警告,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顺天府的几个县在查,可查来查去,查不到源头。
那些“舵主”、“堂主”都是小喽チ艘裁挥谩
真正的幕后主使,藏在暗处,根本找不到。
与此同时,“剪刀门”还在迅速扩张。
从京畿各县,蔓延到了京城。
京城里,开始出现了“剪刀门”的秘密集会点。
有的在茶馆的后院,有的在客栈的密室,有的在富商的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