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不让你接我一招了,就和她打一架,不管输赢,我都会答应你,如何?”
“啊?”
白洛的这句话,让特诺切稍稍愣了一下。
刚才还说接他本人一招,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和他的弟子打一架。
而且是不管输赢都会答应。
这标准降的不仅快,而且还很低啊。
真有那么容易?
特诺切没有急着答应,而是等着对方口中蹦出一个“当然”。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越是轻松的条件,后面藏着的坑就越大。
“当然,我还有一个要求。”
听到白洛这句话,他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真要是这么简单,他也不用真的和对方打,开始时直接投降就好。
这样既不会得罪“大师姐”,还能成功拜师,何乐而不为呢?
大概率是要让他认真打一场吧。
不能放水、敷衍,而且不能让她赢得太轻松的那种。
“你必须要抱着杀死她的信念去和她战斗,同理,她也会以此为前提接受你的挑战。不认真对待的话......可是会死哦。”
特诺切:“......”
妈的,我就是学个艺而已,要不要玩这么大?
你还不如直接拒绝我呢!
他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杀死她?
他连想都没想过。
你让我抱着杀死她的信念去战斗?
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他可不觉得自已会有好果子吃。
对他而,这完全是个死局。
留手的话,他会死在对方的手里,一切都白搭。
不留手弄死对方,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觉得这更多是对方拒绝他的说辞。
“一定要这样吗?”
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特诺切想要再挣扎一下。
都已经走到这个男人的面前了,他不想就这样回去,至少要再努力一下吧?
白洛双手一摊,回答道:“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失去些什么,这是很浅显的道理,不是吗?”
特诺切沉默了片刻后,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白洛阻止了。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下午我会带玛薇卡去图帕克的那个秘密基地,如果你接受我的条件,就在那里等我们。”
“记住,如果我们过去时,那里没有人,我就会单方面认为你拒绝了我的提议,那就说明我们没有缘分,你自已好好考虑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话,白洛伸着懒腰回去了房间。
至于特诺切,他还在原地。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月光凝固的雕塑,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白洛那句话。
“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失去些什么。”
他不想失去,他只想得到。
但这个世界,从来不是这样运转的。
最后他干脆盘腿坐了下来,抬起头望向了白洛消失的窗台。
让他意外的是,玛薇卡还在那里。
她没有跟白洛一起进屋,而是在窗台上趴着,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不过她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双眸中,此刻没有任何的困倦,而是抑制不住的战意。
如果不是白洛已经约好了明天下午才开战,兴许她已经跳下来跟特诺切打一架了。
对于玛薇卡的实力,他心里其实没有太多底。
仅仅是那个男人的弟子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人重视起来。
而且按照图帕克的说法,她的实力还在自已之上。
图帕克不会说谎,他从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夸大其词。
他说玛薇卡强,那么就绝对不是在说客套话,至少实力方面的确是对方更高一筹。
但有一点儿特诺切却很清楚......和自已相比,这个同龄人似乎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
刚才那一记直拳,他就已经试出来了。
那一拳是试探,同时也是诱饵。
他想看看这个被图帕克称为妖孽的少女,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说实话,那一下很疼,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而且还有些猝不及防。
他是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善良的姑娘,下手居然会那么黑。
简直就是在诠释猛踹瘸子那条好腿这句话的含义。
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人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应对的手法很古板,少了太多变通。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几乎找不到太多瑕疵,甚至没有给自已留变招的余地。
如果不是自已确实理亏,他至少有三种方式进行反击。
“你怕死吗?”
看着这个年纪似乎还没有自已大的少女,特诺切开口询问道。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自已就已经有答案了。
玛薇卡一看就是那种被保护的很好的乖乖女,说是温室里的花朵也不为过。
她身上没有伤疤,也没有那种在无数次死亡边缘爬回来的痕迹。
她应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
特诺切就不一样了。
别看他年纪小,但在纳塔摸爬滚打了那么久,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毫不夸张的说,他的经历甚至比一些成年人都丰富。
所以......
“又不是没有死过,怎么会怕。”
玛薇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却有着一种困惑。
就像是在问:难道你没死过吗?
特诺切:“......”
不是,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什么叫你死过?
难不成你已经重燃过了?
你才多大啊?!
特诺切的眼睛在玛薇卡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些“死过”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她身上穿的是夏芙米娅给她买的睡衣,而且是被她嫌弃十分幼稚的那种。
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睡觉压出的红印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还有点起床气的少女。
和“死亡”这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特诺切怎么也不会想到,就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凡凡的少女,不仅真正意义上的死过,还直面过“死亡”这个概念本身。
甚至向死亡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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