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车里气氛略显沉默。
    刘先生本来就是个习惯沉默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开口。
    现在,又多了个木头一样的杨姿仪。
    想起她不太寻常的态度,我试探着问:“先前,你怎么不说话?”
    她看向我,一脸疑惑。
    而后她说:“我说过话。”
    要不是她满脸认真,我都以为她故意耍我。
    “我是说,幺姐要考验我的时候,你就不帮我说说情?你就不怕我被赶出来,丢了你爷爷的脸?”
    “你需要吗?”
    杨姿仪问,而后摇摇头:“爷爷敢让你来,足以说明一切,你能得到爷爷的认可,绝不会失败。”
    这话说的,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或者说,她对杨老很有信心。
    但就是这样,我才更加奇怪。
    我问:“那两尊凤尾尊,你见过?”
    杨姿仪点点头。
    “这么说来,你没能分辨出来其中的问题。刚才为什么不跟进去看一看,你就不想知道这里头的道道?”
    杨姿仪叹息一声:“我被下了套,险些摔了碗,哪还有脸跟进去?没被扔出来,还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
    “你以为幺姐真瞧上我的本事了?那你可高看我了。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哪怕不是半吊子,也还是个学徒。这次撂地,幺姐之所以找上我,就是为了后面鉴别凤尾尊。但我哪里辨认得出来?”
    “她看上的不是我,而是我爷爷。”
    我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局,是这么个情况。
    这幺姐的心眼,还真不少。
    也难为这丫头,被人这么利用,平白给人做了一次梯子。
    但我还是觉得奇怪。
    正常人,碰到这种情况,哪怕再冷静,也会有情绪。
    可她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似乎早就知道情况。
    我开始怀疑这次的遭遇。
    细细回顾一切。
    从杨老派刘先生来接我,到被拜托来帮忙鉴宝,再到见到幺姐……
    一切,似乎合乎情理。
    却处处透着股子刻意。
    不是我疑心重。
    只是。
    江湖路远。
    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人心隔肚皮。
    不得不防。
    带着这样的念头,我们回到城区。
    下了车,目送刘先生开着车,载着杨姿仪离开,我回到大海的店。
    刚一进门,就看到乱糟糟的一片。
    仿佛被人打砸过。
    再一看,店里的桌子前,围坐着两个人。
    正对着桌上一张图纸,指指点点,讨论的热火朝天。
    大海在这里,很正常。
    可张丽怎么也在这里?
    不等我开口,两人抬头。
    见到我的瞬间,大海立刻笑嘻嘻的起身,张开双手,似乎想给我一个拥抱。
    可没等他走两步,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张丽开心的跑了上来,直扑我的怀里。
    仿佛乳燕归巢。
    “回来了,怎么样,今天一切顺利吗?”她关心的问。
    没问我去哪儿了,都干了什么。
    只担心我的安危。
    这让我心里暖洋洋的。
    不等我回答,大海哀嚎一声。
    “哎哟,我还在这儿呢,你们能不能避着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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