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拽着她的衣角,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冻得发紫。
是章德明的妻子。
赵振国站在人群中间,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安静地看着。
“你们给我个说法!”女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喊得很大声,故意要让周围的人听见,“我男人失踪三个多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我孤儿寡母的,你们不能不管啊!”
男孩跟着哭了起来,小身子一抽一抽地。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这是谁家的媳妇?真可怜。”
“听说她男人是搞外贸的,在外工作失踪了。”
“那怎么不给人家一个交代?”
赵振国的目光在女人和她孩子身上来回移动。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像剥离一枚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女人的膝盖下面垫着一块布,不是临时找的,是专门带来的。
这个细节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一个真正崩溃的人,不会在跪地之前先铺好垫子。
但她的眼泪是真的,孩子的哭声也是真的。那种深冬里被冻得发抖的、从肺里挤出来的哭腔,不是装得出来的。
有人在下面递了一碗水。她摇了摇头,没接。
赵振国注意到,她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往公安局的大门扫一眼,不是在等人出来,而是在等某个特定的人。
她在等谁?是等能拍板做主的领导?还是在等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