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看见赵振国,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
赵振国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机油、松香和劣质香烟的气味扑面而来。
研究室不大,靠墙摆着三台电子计算机,磁带机嗡嗡地转着,纸带打孔机偶尔发出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窗台上堆着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英文技术手册,墙角有一张行军床,床上摊着一床没叠的军被。
霍老正蹲在一台计算机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什么。
他的银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额头上有两道深深的印痕,那是长期皱着眉头留下的。
陈老师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早就凉了。
“霍老,进展如何?”赵振国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霍老接过烟,没有点,夹在耳朵上,指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说:“这个‘王氏加密法’的变种掺了三种不同的乱码算法,我得一个一个拆。”
“还需要多久?”
霍老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伸出一个巴掌:
“五天。说实话,赵同志,如果你指望我手工把这几十页全部拆完,没有半年下不来。幸好有你这些机器——”
他拍了拍身后那台嗡嗡响的计算机,“陈老师的团队帮了大忙。机器干一天,顶我一个人干一个月。”
陈老师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这个人话少,但手底下利索。
三个年轻学生坐在角落里,面前堆着厚厚一沓打孔纸带,正埋头做着数据整理。
赵振国扫了一眼研究室,压低声音问:“安全方面没问题吧?”
陈老师放下了搪瓷缸子,指了指门外:“周同志安排的几个人,白天晚上两班倒。窗户外面是死胡同,没有人能爬上来。”
赵振国点了点头。周振邦在这件事上比他还要谨慎,毕竟密码本一旦泄露,名单上那些人可能一夜之间全部蒸发。
他转过身,对霍老和陈老师说:“辛苦了。密码本全部破译之后,我请二位喝酒。”
霍老摆摆手:“酒不酒的不重要。你那个密码本要是译不出来,我这辈子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