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哭着笑了。
窗外的雾慢慢散了,阳光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墨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放在小腹上。
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她的孩子留下来,晚晚的孩子要走了。
都是孩子,一个被拥抱,一个被告别。
安岁岁站在走廊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叶昕刚发来的消息。
“明天手术。”他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走廊的灯很亮,白惨惨的,照得他眼皮发红。
他想起周念被带上警车时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很直,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那个人不会回头了,永远都不会了。
他把自已走成了一条直线,从到终点,中间没有拐弯,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他不知道那个人在的时侯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在终点的时侯,那个人什么都没有了。
手术那天,天又阴了。
万晴从片场请了假,一早赶到医院。
她进门的时侯,晚晚正坐在床上吃粥,手腕上还缠着纱布,但已经能自已端碗了。
她看见万晴,强颜欢笑了一下。
“万晴姐,你不是在拍戏吗?”
“请了半天假。”
“请了半天假。”
万晴在她旁边坐下,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你哥说你想吃草莓,我就买了点,你一会儿吃点。”
晚晚看着那袋草莓,红艳艳的,每一颗都很饱记,叶子还绿着,像是刚从地里摘的。
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她鼻子发酸。
“好吃吗?”
万晴问。
晚晚点头,没说话。
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
叶昕签的字,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一笔一划,很用力,力透纸背。
他把笔放下,看着那张纸被护士拿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后悔,是那种明知道是对的,但让起来还是很难受的滋味。
晚晚被推进手术室的时侯,所有人都站在走廊里。
叶昕,安岁岁,墨玉,万晴。
四个人站成一排,像一堵不厚但很结实的墙。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门上的红灯亮起来,写着“手术中”。
叶昕靠在墙上,看着那盏红灯。
灯很亮,红得像血。
他想起晚晚小时侯摔破膝盖的那次,血从膝盖上流下来,她没哭,他哭了。
现在她没有哭,他也没有。
他长大了,她也长大了。
但长大的代价,太大了。
墨玉握着安岁岁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个地方还是平的,但她的孩子在动,很轻很慢,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不是对谁说的,是对那个还没成形就要离开的小生命说的。
万晴站在走廊另一头,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张姐发来的消息。
“华艺那边又有行动了。”
“你今天的戏,他们找了替身,说要补拍你的镜头。”
她盯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补拍她的镜头?
不需要她本人?
那这很明显不是补拍,是换脸啊!?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术室那盏红灯,把手机收起来。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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