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之上,无尽光柱之中,数个声音正在彼此回荡。这是大道之音,每一次碰撞和回荡都会激起无数因果,交换无量信息,将亿万句语化为一瞬。
“苦海里进来了一只小虫子。”
“……暂时无需理会,我等出手一次代价不菲,大事更重要,不能分神。”
“万一它成为隐患……”
“喜乐天不过尘埃之地,能成什么隐患?一掬之水,不出真龙。”
“但……嗯?”
众多伟岸意志,忽然间转移了方向,被某个变数吸引。
灵山此刻处处崩毁,惨不忍睹,整个山体下半部宝树枯焦,腐水横流,大部分已经成弃土罪地。
但山脚处却还有一小片完好之地,显露出昔日山灵水秀之相。这块地方周围立着三尊佛像,正是这三座佛像挡住了上方的落石,镇压了开裂的地脉,保下了这块地方。
但是现在,上方高处,一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巨石之下,忽然发出喀的一声轻响,一块小石子不堪重压,突然破碎。那块巨石的摇晃逐渐变得明显,最终要滚落,给山脚这片乐土带来灭顶之灾。
此时天地间一声叹息,凭空落下一只大手,将那块巨石托住,然后轻轻放在了灵山山脚,堵住了那道不断喷吐毒火的地裂。
天地间变数重重,灵山乃是重中之重,相比之下,苦海被一只小虫子污染算不得什么,若站在高处,那连个黑点都算不上。
这块巨石的突然掉落,似非偶然。几道伟岸意志立刻分散开来,沿着不同途径细细回溯因果动因,甚至有一道伟力直接沿着时光回溯。
不出意料,初查的结果并无异样。不过几道伟岸意志并不意外,能够干涉灵山现实这等手段,要是能随意查出来才见鬼了。它们并不焦急,带着浩瀚与从容,在弥漫天地的檀香气中,一点一点翻找着因果与时光,翻找着亿亿万道信息中内隐藏的蛛丝马迹。
凡是出手,必有痕迹,只看耐不耐得下心。而这一点,它们永远不缺。
突然出了这一件事,顿时让几道伟岸意念的反应变得更慢了。片刻之后才有一道意念想起,苦海中还有只小虫子。不过这只虫子也长不大,毕竟喜乐天本质就在那放着,不过是万丈楼宇地基中的一粒石子。
“已经抹除了它一次,就交给下面去处理吧……”几道意念又碰撞了一下,于是有了定论。
东晋南部,一座平平无奇的破败小庙中,此刻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寺中倒着七八具尸体,阖寺僧人已经都被斩杀。
两个黑衣修士正在一具具检视尸体,检视完后就会挥出一道苍色火焰,转眼间就会将尸体化为灰烬,确保神魂俱灭,不得轮回。
等着做完了这一切,两个黑衣人才走出寺门。
寺门匾额上书着藏寂寺三字,此时那个寂字正在不断渗出红色液体,如同在滴着血。
两人摘下蒙面黑巾,男的英俊女的妩媚,都是罕见的人物。女子用黑巾不断擦着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而男子则是不断默默掐算着因果天数,片刻后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何?”旁边响起一个沙哑声音,从树林中钻出一个蒙面黑衣人,一个光头相当显眼。
英俊男子微笑道:“不错,果然是来世的佛子,现在被我提前灭杀,也就没有下一世了。这一道因果,必能让灵山鸡飞狗跳一下。朋友这次的情报非常准确,我很满意。”
光头蒙面人道:“你满意就好,我的好处呢?”
“拿瓶来!”
光头蒙面人就取出一个玉瓶,英俊男子就伸手一指,就有点点银色水珠凭空滴落,每落一滴,玉瓶就往下一沉,连滴四滴之后,蒙面人光头上都绷出了青筋,几乎托不住玉瓶。
英俊男子见了,微微一笑,道:“这是最上品的祭祀之力,只有祖巫才能享用,每一滴都相当于一道名山大川,你能托住四滴,已经很了不起了。好了,七滴都已经齐了,足以让道友干件大事了。”
光头蒙面人急忙拿出一个塞子将玉瓶封口,封瓶刹那玉瓶仿佛直接从这个世间隐去,再无重量。
光头蒙面人才松了口气,将玉瓶收好,拱手道:“圣心阁下而有信,合作愉快!”
英俊男子微笑道:“再有类似天才情报,还是来找我。我就喜欢和你们这些人奸合作!”
蒙面光头嘿嘿一笑,道:“我也是,就喜欢和您这样的丑巫合作!”
两人互望一眼,相对大笑,眼中的杀意几乎掩饰不住。
此时卫渊法身微微低头,也在看着喜乐天。
在卫渊眼中,喜乐天上延伸出无数丝线,垂向现世本界。每道丝线都对应着一个果位,哪怕最基础的,只能加持道基之力的力士也是如此。
果位是有重量的,重重果位牵引之下,界天也有负担极限。此刻的喜乐天俨然就已经达到了极限,只能在苦海中勉强飘浮。
此天的极限就是四尊罗汉,十二金刚,三百六十力士。一尊罗汉对应十二金刚,是周天之数。又或者对应三百六十力士,也是周天之数,二者对界天的压力是对等的。
极限操作下,也可以不设金刚力士,再多添两尊明王。明王战力与罗汉相当,甚至犹有过之,但是位格略为不如此增彼减之下,对界天压力比罗汉稍逊,正好可以再挂两位。只是如此一来,金刚力士就都没有了。
现在四尊罗汉,一尊给了拓跋虹,两尊预定模板金丹,就只剩下一尊空位了。金刚力士数量看起来多,但转成了功德果位之后,依然是远远不够。
如此一来,卫渊倒是有些后悔拓跋虹的罗汉位给早了。